第(2/3)页 他把信封里的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 三十七个名字。 三十七个死在战场上的弟兄。 有的死在长城,有的死在淞沪,有的死在南京城下。 他们的血洒在几千里的战线上,换回来的那点抚恤金,被一个姓马的科长和一个姓刘的联络处主任,像掏老鼠洞一样掏走了。 张世希的手有点抖。 不是怕,是气的。 他铺开电报纸,拿起笔。 写了两行,又划掉,重新写。 反复改了四遍,才把电文定稿。 电文很短。 “军座:抚恤金一事已查明。安庆、桐城、怀宁三县联络处共截留阵亡将士抚恤金三十七笔,涉军政部后勤司第三科科长马继先,此人与孔家旁支有姻亲关系。” “详情面呈。请示下一步行止。” 发完电报,张世希坐在桌前等。 雨还在下。 窗外武昌城的灯光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。 两个小时后,回电到了。 张世希拆开译完的电文,只有八个字。 “查到底。不必顾忌。” 他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久。 没有犹豫,没有商量,没有掂量利弊得失,没有一句关于孔家的多余考量。 查到底。 不必顾忌。 张世希把电文折好,收进军装内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 王虎从外面端了碗热面条进来,看见他站在桌前的样子,问了一句:“参座,军座怎么说?” 张世希拿起军帽扣在头上。 “明天一早,去安庆。” 他拉开门,雨丝飘进来,打在脸上冰凉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。 孔家。 呵。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跟王虎说——陈默的电报最后面,单独附了一行小字。 “死人的钱都敢贪,那就别怪活人不讲情面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