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韩克忠缓缓念道:“敕燕王曰:朕观成周之时,天下治矣,周公犹告成王曰:诘尔戎兵,安不忘危之道也。今海内无事,然天象示戒,夷狄之患岂可不防? 朕之诸子,汝独才智,克堪其任,秦、晋已薨,汝实为长,攘外安内,非汝而谁? 命杨文总北平都司、行都司等军,郭英总辽东都司并辽府护卫,悉听尔节制。 尔其总率诸王,相机度势,用防边患,乂安黎民,以答上天之心,以副吾付托之意。其敬慎之,勿怠。” 朱元璋听完,费力地睁开眼,扫了一眼敕书,微微点头:“可……快马加鞭,送往北平,交与燕王朱棣,不得耽搁!” 内侍立刻上前,双手接过敕书,小心收好,转身便快步退出寝殿。 朱元璋看着那道敕书被送出去,缓缓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 这道敕书,不是简单的调兵令,是把北方的兵权,悉数交到了燕王朱棣手中,更是为易储,铺下了最关键的一步棋。 有兵权在手,老四才能镇得住朝堂,才能顺利接过储君之位。 这道敕书,是明旨发出,朝堂上下,很快便都知晓。 都察院衙署,林川正斜倚在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另一只手翻看着朝廷邸报,悠哉悠哉,活像个混日子的老油条。 反正天塌下来有老朱顶着,他做好自己的都御史,不惹事、不贪腐,就万事大吉。 可当他翻到那道敕书时,手中的茶杯顿了顿,眼神瞬间变了,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,嘴里的茶水都忘了咽。 “嗯,这是玩得哪一出?” 林川低声嘀咕,坐直了身子,反复把敕书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心里直呼离谱。 老朱引用周公“诘尔戎兵”的典故,表面是强调安不忘危,实则是在给朱棣站台; 称赞朱棣“独才智克堪其任”,还特意点出“秦、晋已薨,汝实为长”,这不就是明着暗示朱棣在诸王中的特殊地位,是如今的皇长子吗? 更离谱的是,直接赋予朱棣军事节制权,让北平都司的杨文、辽东都司的郭英,全都听朱棣调遣,还让他总率诸王,相机行事。 这哪里是给燕王放权,这是把北方的半壁江山,都交到朱棣手里了!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:老朱高度肯定朱棣的能力,认他这个长子,把军国大事,全托付给了他。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,惊出一身冷汗。 老朱一向多疑又狠辣,向来把兵权看得比命还重,如今自己都快不行了,为什么突然给燕王这么大的权柄?还把其他皇子也托付给他? 难道真只是边患未平,让燕王替朝廷把北边撑住? 林川盯着邸报,越想越不对。 忽然,一个极危险的念头,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 老朱……不会是想换储君吧? 这个念头刚冒头,林川瞬间坐直了身子,心脏怦怦直跳。 他不敢深想,储位之事,乃是国之根本,稍有不慎,就是杀身之祸,容不得他瞎猜。 可这道敕书摆在这里,已经不是寻常风向不对了,这是风眼都快吹到脸上来了。 按历史走向来看,老朱也就剩不到一个月了,如今多半已是病入膏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