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薛府在镇子最深处,三进院落,门面极素。 没有雕花门楣,没有石狮子,连门槛都比普通人家矮半寸。 这种刻意的俭朴,比满门金漆还扎眼。 “寒舍简陋,先生见笑。” 薛长慈在前面引路,步子不紧不慢。 江枫跨进院子,目光一扫。 青砖铺地,缝隙里没有一根杂草。 几株瘦竹立在墙根,修剪得极齐整,每一竿的高度差不超过两指。 正堂挂着一幅字——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 落款没有印章,笔锋却极为讲究。 起笔藏头,收笔回锋,每一横的粗细变化都经过精心控制。 这字不是随便写的。 江枫的视线在那幅字上多留了两秒。 笔画的走势从左上往右下压,每个字的重心都往下沉。 写字的人下笔时心里压着重东西。 素斋摆在正堂八仙桌上。 四菜一汤,豆腐、青菜、萝卜、腌笋,汤是冬瓜薏米的。 碗碟都是粗瓷,没一件值钱。 外面饿殍遍地,这桌素斋已经是极大的排场了。 薛长慈坐在主位,亲手给江枫倒了杯茶。 “先生是游方术士?” “算命的。”江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走到哪算到哪,混口饭吃。” “那先生方才在生祠前观香,可是在替薛某看相?” 薛长慈问这句话的时候,端着茶碗的手很稳。 但他的小指微微翘了一下,这个动作出现在“观香”二字出口的瞬间。 他在意,非常在意。 “不是看相,是看地气。”江枫把茶碗往前推了推,“薛先生,你这镇子的地气不对。” 薛长慈的筷子停了一下,又继续夹菜。 动作衔接得很顺,停顿短到常人注意不到。 “哦?怎么个不对法?” “外面大旱三年,十里八乡饿殍遍地。你这镇子不但没死人,还个个面色红润,连六十七的老太太走路都带风。” 江枫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要么你薛长慈是真神仙下凡,要么这镇子在吃别的东西。” 薛长慈放下筷子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 表情没变,还是那副温和到近乎圣人的模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