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昨天还有人拿细布把这张脸擦得一尘不染。 年轻汉子抬脚,一脚踹在泥塑胸口。 泥塑从底座歪过去,肩膀撞上供桌边沿,上半身悬空。 “砸!” 三四只手从不同方向伸上来,抓胳膊、抓脑袋、抓腰,往地上拽。 泥塑砸在地面上,金漆碎了,泥胎从胸口裂开,脑袋滚出去半尺。 有人补了一脚。 泥脑袋碎成三块。 那张慈祥的脸从正中间裂开,左半朝上,右半朝下。 碎了。 三年的香火,三年的跪拜,三年的“薛善人保佑”。 碎得比三文钱的线香还不值。 骂声还在持续。 “害人精!说不定把瘟疫引进镇子里的就是他!” “他死了瘟疫就没了!让他去死!” 捏旱烟杆的老头站在人群正中,旱烟杆举过头顶,嗓子已经哑了,脖子两侧的青筋鼓起来。 “薛长慈!你要是还有良心,就自己了断!把你身上的邪气带进棺材里去!别拖着全镇人一起死!” 喊完,他往薛长慈方向走了一步。 身后几百人跟上来。 脚步踩在青砖上,踩在碎掉的牌位上,踩在泥塑残骸上。 咔嚓、咔嚓、咔嚓。 一步一响。 薛长慈站在供桌旁边,一动没动。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半张泥脸。 金漆剥落的位置露出灰白泥胎,稻草碎屑从裂缝里戳出来。 左半边还算完整,一只泥眼睛朝上看着他。 他看了很久。 人群逼到了三步以内,火把的热浪烤在他脸上。 有人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牌位,攥在手里,胳膊往后拉了一截。 江枫站在供桌另一侧。 他的手伸进布袋,指尖捏住了最后一根线香的尾端。 没有点燃。 他在看薛长慈的脸。 山根处的蚕食纹已经从透明变成了青黑色,从鼻梁两侧往眼角蔓延。 但蚕食纹下面,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正在浮上来。 戾纹。 从颧骨下方往嘴角延伸的两道深槽,三秒钟之前还没有,现在肉眼可见地往外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