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不久,便迎来了大周春闱。 放榜那日,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。 金榜高悬于午门外,围观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。 今年的状元郎出自陵城,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,偏偏压过了一众世家子弟,夺了魁首。 消息传到东宫时,萧时隽正在批折子。 他搁下笔,快步走到内殿,拉着沈眉妩说起这件事。 “眉妩,你没看过他的策论,当真写得好。”萧时隽双眼发亮,“旁人谈治水,不过老生常谈——修堤、疏浚、设闸。他不同,他提出以田养水,以水养田,将洪涝化为灌溉之利。” 沈眉妩替他倒了杯茶,含笑递过去。 “殿下惜才,是大周的福气。” 萧时隽接过茶,顺手放在一旁,一把将她揽进怀里。 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眉妩,孤有时候在想,孤真是幸运,能出生在皇家。否则,这天下能人这般多,凭什么让孤坐上这储君之位。” 沈眉妩见他这幅感叹的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。 “想来这新科状元定是个能力超群之人,否则也不会让殿下自惭形秽。” “他确实厉害。”萧时隽松开她,忽然道,“对了,他来自陵城。孤记得,你娘也是陵城人?孤很好奇,那是什么地方,竟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人。” 沈眉妩笑意微微一滞。 “殿下,陵城是个小地方,农人以种田为生,食不果腹。妾身的娘便是因外祖养不起,被卖给嫡母家当婢女的。” 萧时隽若有所思地点头。 “那这宋砚的确厉害,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下,竟还能考上状元。” 宋砚?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,沈眉妩端茶的手猛地一顿。 陵城宋砚?难道……是他? 不,不可能。 她几乎是本能地否认。 他家徒四壁,放学便要去田里劳作,哪有余钱请先生? 又哪来的闲暇温书? 可不知为何,那股隐隐的不安,却如藤蔓般缠绕在她心头,让她难以平静。 …… 萧时隽等了三天。 琼林宴的日子还没到,皇帝便差人来请他去养心殿。 他搁下手中奏折,整了整衣袍,心里还想着待会儿顺便问问父皇,琼林宴上可否让宋砚坐得离自己近些——他实在太想跟这位新科状元聊聊治水之策了。 然而踏进养心殿的那一刻,他就觉出不对劲。 皇帝坐在御案后,没有批折子,手边茶盏也未动过,眉头却拧得极深。 “父皇。” “坐吧。”皇帝抬手一指,语调沉沉,“今日那宋砚面圣了。” 萧时隽眼睛一亮,身子微微前倾:“儿臣正想问——” “他求朕赐婚。” 这四个字劈头盖脸砸下来,萧时隽愣了愣。 新科状元面圣头一桩事不是谢恩,不是陈策,竟是求赐婚? 他唇角微扬,正要开口说什么,皇帝下一句话便兜头浇了下来。 “他说他的未婚妻,是丞相府庶女沈眉妩。” 大殿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鸟雀振翅。 萧时隽表情凝固在脸上,半天才开口:“……什么?” 皇帝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 这宋砚自称是沈眉妩远房姨母之子,与她自幼定过娃娃亲。 两年前沈家单方面退了亲。 宋砚疑心沈丞相嫌他出身低微,于是发愤苦读,一朝高中,只为回来求一纸婚书。 “朕没告诉他眉妩如今的身份。”皇帝盯着自己儿子,目光复杂,“此事……你打算如何处理?” 萧时隽一动不动,脊背仍然挺直,面上看不出什么剧烈波动。 只是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收紧了,指节泛白。 娃娃亲,未婚夫。 沈眉妩嫁入东宫两年,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。 可他从来不知道,她之前竟定过亲。 “他可有凭证?” 皇帝从御案上拿起两样东西,推到他面前。 一封退婚书,尚未拆封,红纸黑字,沈府的印鉴赫然在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