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宁的语速放慢了,“但沙子会聚。散的时候不起眼,聚起来就是山。” 张居正的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。 他听出来了。 赵宁不是在谈一个质子,是在谈一个隐患。 而且这个隐患在赵宁眼里,严重到需要关起门来单独讲。 “你的意思是,这个努尔哈赤——” “我没有确切的意思。” 赵宁打断他,“我只是有一种感觉。” 感觉。 这个词从赵宁嘴里说出来,分量比别人说“确证”还重。 张居正跟赵宁搭档这么多年,从浙江到九边,从抗倭到漠北,赵宁的“感觉”从来没有落空过。 每一次赵宁说“我觉得这件事不对”,最后都被验证为“这件事果然不对”。 张居正不信鬼神,但他信赵宁的直觉。 或者说,他相信赵宁掌握了某些他不掌握的信息渠道。 “建州女真现在是残了,”赵宁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但残和彻底绝种是两回事。一条狼崽子,断了一条腿,扔进笼子里养着,你觉得它会变成狗吗?” 张居正的嘴角绷了一下。 “不会。” “它会记住谁打断了它的腿。” 赵宁的目光落在窗棂上透进来的一缕光里,那光照在案面上,像一道白刃。 “等它腿长好了,牙也磨利了,笼子关不住的那天,它第一个咬的就是主人。” 值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 张居正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 赵宁说的这些话,听着像是泛泛而论,但张居正太了解这个人了——赵宁从不说废话,每一句隐喻背后都有具体的指向。 他说的不是女真这个族群,他说的就是努尔哈赤这个人。 “你见过他?”张居正问。 “没有。” “那你凭什么——” “直觉。” 张居正注意到赵宁握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瞬,指节发白,旋即松开。 张居正不认识这个人,但他听出了赵宁话里压着的东西。 那不是猜测,不是推演,是一种笃定——就像一个人亲眼见过洪水,才会在水面平静的时候发出预警。 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张居正不再追问原因。 赵宁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在阴暗的值房里格外分明。 “你抽时间去国子监走走,看看这个人。怎么跟同窗相处的,读什么书,说什么话,私底下是个什么样。” “然后呢?” 赵宁沉默了两息。 外面的日头被一片云遮住了,透进值房的光线暗了下去。 赵宁的脸隐在阴影里,表情看不真切。 “如果你觉得他不对——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