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27:泪洒考场文动官,免查舞弊清白显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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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差役接过木匣,低声问:“大人,是否要告知考生?”

    林敬之点头:“派人去说一声,沈怀真,卷面无异,免审,候放榜。”

    差役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林敬之坐回椅中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一天,他批了近百份卷子,唯有这一篇,让他手心出汗,喉头发紧。他不是被文章的辞藻打动,而是被那种藏不住的痛感击中——写的人,是真的疼过,也真的想救。

    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,苦得皱眉,却又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贡院西廊尽头的考舍里,陈宛之依旧坐着。

    她听见脚步声靠近,停在门外。接着,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沈怀真。”

    她立刻抬头。

    “卷面无异,免审,候放榜。”

    差役说完就走,脚步渐远。

    她没动,也没应声。只是胸口忽然松了一下,像是压了许久的石头被挪开了一角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发现刚才还绷着的指节,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。

    她慢慢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然后,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不是大笑,也不是欢呼,只是一个极轻的上扬,像是风吹过水面,荡开一道涟漪。她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眉间那点朱砂痣,又滑到唇边,停住。

    她轻声说:“不是我赢了,是那些饿着的人,被人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吹散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这句话,得留着。

    因为她还要写下去。还要让更多人听见。

    她低头,看了看脚边的药篓。饭团还剩小半块,她拿出来,掰了一小口放进嘴里。咸的,有点硌牙,但她嚼得很慢,咽得很稳。

    吃完,她把纸包折好,塞回药囊。

    外面,日头已经西斜,阳光从纱帐缝隙斜切进来,照在她脚边的青砖上,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。光带边缘,正好落在她那双沾满泥灰的布鞋上。

    她抬起脚,轻轻挪了挪位置,让光多照进去一点。

    暖的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,不再想条文,也不再推演制度。她只是坐着,等着。等放榜,等下一个回合。

    但她心里清楚,这一关,过去了。

    林敬之走出阅卷房时,天色已晚。他没回官邸,而是绕到贡院西侧的榜墙前。那里已经围了些差役,在刷浆糊、铺红纸,准备明日放榜。

    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,忽然对身边随从说:“去查查这个沈怀真,家住何处,父母何人,过往经历,一一记下。”

    随从问:“可是……仍有疑虑?”

    林敬之摇头:“不是疑虑。是我想知道,这样一个少年,是怎么活到今天的。”

    随从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林敬之抬头看了看天。暮云四合,星星还没出来,但他仿佛 already看见了某个未来的影子——一个穿着靛蓝圆领袍的年轻人,站在朝堂之上,手里拿着一份奏章,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寂静。

    他没再多想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风从贡院墙头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,飞向城外的田野。

    陈宛之睁开眼时,天光已不如先前明亮。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只知道身体比之前轻松了些。她伸手扶了扶竹冠,发现有些歪了,便用手指正了正。

    然后,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是早上默写的《千字文》。她盯着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下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写得好,而是因为她发现,自己在“天地玄黄”那一行的末尾,不小心多写了个“也”字。

    她用指甲在那个“也”字上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痕。

    接着,她把纸叠好,重新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药篓还在脚边,艾草的气味淡淡地飘出来。她伸手进去,摸了摸那块残玉。冰凉,安静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,它不是。

    她只是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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