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诗曰: 洪波初退野泥腥,浊气熏蒸孽蛊生。 千里飞蝗遮白日,九州田亩一时倾。 话说大水归槽,泽国初干。遍野泥泞未消,污沼连片,腐草残根泡于泥水之中,经烈日熏蒸、湿热郁结,天地秽气沉沉不散。 六道圣尊历尽七劫,布衣草履,行脚红尘。自人心凉薄、兵戈屠戮、旱魃焦土、狂飙摧林、烈火燎原、地裂山崩、洪流覆野,一桩桩、一层层,人间极苦皆已亲尝。 众人踏泥西行,沿途高岗百姓方才拾捡残粮、修整破庐,皆以为大水既退,灾厄可歇,堪堪生出一丝求生之念。孰不知水涸生秽,秽积生虫,第八重红尘大劫,早已暗暗酝酿。 何日踏过泥泞田畴,见遍地腐草烂根,湿热蒸腾,土中隐隐有虫蠕微动,蹙眉吟道: “大水收残秽气浮,田荒草腐育蝗蜉。 苍生历尽千般苦,又遇飞虫啃尽秋。 天地灾劫从无单发,旱极必风,风极必火,火极必震,震极必洪,洪极必蝗。阴阳郁滞、浊气积久,便生此虫蛊浩劫。此番祸来,比水火更阴毒。” 白洁驻足俯身,细观田土微动,虫卵密布,轻声叹曰: “天灾七重尚未休,飞蝗又起乱神州。 水火尚能寻地避,虫来无物可存留。 水火崩洪,毁屋杀人,却留寸土生机;唯独蝗灾,噬草啃苗、食叶啮根,寸草不留、颗粒无存。百姓饥馁已久,再逢此劫,是绝其生路也。” 何月静心观气,见东南方浊气冲天、虫雾隐隐,神色凝重:“此方水土,连年灾乱,地气破败、生机虚弱。秽浊一聚,蝗卵破土,数日之内,必然铺天盖地、席卷四野。此乃饥馑之后最狠杀劫,专夺苍生续命根本。” 公孙离遥望阡陌荒芜,怅然咏道: “年年劫难过尘寰,百姓求生步步难。 刚渡洪波离死海,又逢飞虫噬荒山。 此前诸难,尚可人力施救、土石遮挡;蝗虫亿万、漫空遍野,驱之不尽、杀之不绝,最是无可奈何。” 花月初心怀恻隐,温声言道:“我等依旧封尽圣力,不施唤风驱虫、灭蛊净地之法,恪守凡身历劫之规。唯凭双手奔走、劝导乡民、护苗保粮、尽力止损,亲历这寸草尽绝的苍生绝境。” 黄鼬妖趴在肩头,鼻尖嗅着湿热浊气,慌慌张张道:“土里全是虫子!天上也有虫影!草木本来就少,要是全被啃光,百姓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了!” 何年眸含沧桑,沉声道:“八劫至矣!虫蝗绝食劫。 前七劫伤人、毁屋、破山河,此劫绝五谷、断生机、灭苍生续命之根。 诸位速速奔走,遍告四乡百姓,收尽残粮、护尽青苗、燃烟驱蝗、结网拦虫,能保一粒是一粒,能存一苗是一苗!” 话音未落! 东南天际忽有黑云浮动! 非云非雾,无光无霞,乃是亿万飞蝗聚成虫潮! 但见: 嗡嗡声起震山川,叠叠飞虫蔽昊天。 万顷晴空遮黯黯,千重翠野覆绵绵。 初如薄雾横郊野,渐若乌沙盖地沿。 落处青苗顷刻尽,沾时草木霎时残。 穿村过巷吞枯草,入亩侵田啃稻芊。 百万苍生悬一线,茫茫大地绝炊烟! 初时不过零零散散,转瞬铺天盖地! 亿万飞蝗振翅齐鸣,嗡嗡之声震彻百里,刺耳聒噪,如风雷滚动、万马嘶鸣。黑沉沉的虫潮遮断日光,天地瞬间昏暗,白昼几近成昏! 飞蝗过处,寸草不生! 田间残存的半青枯草、灾后新发的细苗、田埂野草、树枝嫩叶,一经虫落,刹那精光!只见层层绿浪转瞬枯黄、转瞬净尽,连根啃断、啃碎、啃绝! 那些灾后侥幸留存的几亩薄田、百姓赖以过冬的残苗,片刻之间,便被亿万飞蝗啃得干干净净,地皮光裸、寸茎不留! 虫潮席卷村落,更是凶残至极! 院内枯草、墙头藤蔓、屋边绿植、甚至百姓晾晒的野菜、草绳、布缕,尽数被飞蝗啃噬残缺! 乡间百姓方才安顿,忽见漫天虫灾,瞬间魂飞魄散! “蝗灾!是大蝗灾!” “快跑!虫子遮天蔽日来了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