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薛长慈的目光从左扫到右。 一张脸一张脸地看。 三年来跪在他面前磕头的脸。 喊过“薛善人”的嘴。 接过他亲手熬的药粥、擦过嘴角笑着道谢的手。 他看了很久。 看到最后一张脸的时候,他嘴角抽了一下。 人群最后方,靠近生祠大门的位置,有人嘀咕了一句。 “我就说嘛,哪有什么福水神泉,全是骗人的邪术……” 这句话说完,最近的三个人同时转了头。 捏旱烟杆的老头浑身一抖,脑袋猛地往那个方向转。 他没反驳,眼珠子转了两圈。 “说得对。” 三个字从他嗓子眼里蹦出来,声量翻了一倍。 “就是邪术!薛长慈拿流民练邪功!我们都不知道!” 他转过身,面朝黑压压的人群,旱烟杆往供桌方向一指。 “三年了!他说那是福水,我们信了!谁知道井里灌的是人血!是他自己杀的人!跟我们有什么关系!” 生祠里的声音炸了。 “对!我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 “薛长慈骗了全镇的人!” “我家孩子喝了三年人血,这笔账找谁算!” 声音从后排往前滚,一个接一个。 刚才还在往后缩的脚,开始往前迈了。 一步,两步,三步。 人群的重心从墙根移回到了正中央。 脸还是那些脸,表情全换了。 恐惧变愤怒,哀求变声讨,退缩变逼近。 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从人堆里挤出来,三步并两步蹿到供桌侧面,一脚踹上长生牌位架子。 木架哗啦倒地,十几块牌位散落。 “什么活菩萨!杀人的妖道!” 他低头对着地上那些牌位踩了下去。木牌在鞋底下咔嚓断裂。 后面的人跟上来了。 供桌两侧的牌位全被扫到地上。 几十只脚踩上去,碎裂声和骂声搅成一片。 有人爬上了供桌。 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,两手扒住桌沿翻身上去,站在薛长慈泥塑正前方。 泥塑面目慈祥,金漆在火光下泛暖色。 第(1/3)页